深情守護 (第2/2页)

能的回應。

    樹內，她的靈魂在顫抖。他的每一次觸摸，每一句哀求，都像燒紅的烙鐵，燙在她的心上。她想回應，想告訴他她就在這裡，想抱住他，告訴她自己有多麼想念他。可她不能。她動彈不得，也無法動彈。

    她害怕，怕自己現身的那一刻，會看到他眼中從驚喜到震驚，再到厭惡與失望的轉變。她寧可讓他以為她只是失蹤了，也不願親手毀掉自己在他心中最美好的模樣。

    「求妳……」沈知白的淚水終於忍不住，順著臉頰滑落，滴在樹根的泥土裡。「我什麼都可以不要，門規、清譽、天下……我只要你。妳再不出來，我就……我就把這片林子都燒了，然後陪妳一起死。」

    這句絕望的威脅，徹底擊潰了她最後的防線。她感覺到自己的神魂在劇烈地波動，包裹著她的樹身開始微微顫抖，幾片桃花瓣竟違背季節地飄落而下，輕輕地落在了他的頭髮上。

    沈知白感受到了那不對勁的顫抖，也看到了那不合時宜的落花。他猛地抬起頭，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希冀的火焰，死死地盯著眼前這棵樹。

    「晚音……是妳嗎？」他不敢置信地輕聲問道，再次伸出手，更加用力地按在了樹幹上，試圖從中感受那絲若有若無的回應。

    那絲若有若無的顫抖，像一根羽毛，輕輕搔刮著沈知白緊繃的心弦。他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溫暖神力，那種獨屬於她的、無法偽裝的氣息，正從樹幹內部滲透出來。他的心跳開始失控，一個近乎瘋狂的猜想在他腦中成形。

    他沒有再問，也沒有再大喊。那瞬間的希冀，很快被更深的恐懼與憐惜所取代。他怕，怕自己再逼問，會讓她再次退縮，甚至徹底消失。他慢慢地、小心翼翼地收回按在樹幹上的手，轉而像對待最珍貴的寶物一樣，溫柔地環抱住了這棵桃樹。

    然後，他就這樣不言不語，將自己的全身重量都靠在了樹幹上。他閉上眼睛，側耳貼著粗糙的樹皮，彷彿這樣就能聽到她內心的聲音。他想，如果妳不願意出來，那我就等。我就等在這裡，陪著妳，直到妳願意見我為止。

    這份無聲的體貼，比任何激烈的言語都更具力量。樹內，她的神魂劇烈地顫抖著，他的溫暖透過樹幹傳來，熾熱得讓她想要哭泣。她多麼想張開雙臂回抱他，想告訴他她一直在等他。可她只是棵樹，一個被自己囚禁的靈魂。

    她不敢回應。她怕自己的出現，會玷污他此刻的溫柔。她不再是那個純淨無瑕的李晚音，她的身體，她的靈魂，都已刻下了不潔的印記。她無法面對那樣的自己，更無法想像他如何去面對。

    時間在這片沉默的桃林中靜靜流淌。沈知白就這樣靠著，像一座雕像，彷彿要與這棵樹融為一體。他的呼吸平穩了下來，那股絕望的瘋狂褪去，只剩下無盡的執著與溫柔。

    他開始低聲說話，聲音很輕，像是在自言自語，又像是在對懷中的樹傾訴。他說起他們初見的雪地，說起她練劍時的笨拙模樣，說起她送他玉佩時的羞澀。他將所有屬於「李晚音」的美好回憶，一遍遍地，溫柔地在她耳邊重述。

    他沒有提魔尊殿，沒有提蘇雲，沒有提任何可能會刺激到她的詞彙。他只是單純地，帶她回到過去，回到那些簡單而快樂的時光。

    「妳看，桃花又開了。」他伸出手，接住一片飄落的花瓣，輕輕放在唇邊一吻，「和那天一樣美。晚音，不管妳變成什麼樣子，在我這裡，妳永遠都是那個在桃花樹下，對我笑的姑娘。」

    這句話，像一道暖流，瞬間擊穿了她所有的防備。那個她努力壓抑、封印的「李晚音」的靈魂，在這一刻徹底崩潰。無聲的淚水，從樹幹的縫隙中滲出，化作一滴滴晶瑩的露珠，順著樹皮滑落，滴落在他的手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