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诞女_酸酸死死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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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酸酸死死 (第1/2页)

    

酸酸死死



    离开那片像食道一样淤塞的贫民窟,空气终于重新流动起来。

    虽然这流动依然是粘稠的、带着海水腥味和摩托车尾气味的,但至少没有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尸油甜香。阿赞木屋里的阴冷还残留在皮肤表层,像一层没洗净的油脂。

    金霞走得很慢。

    和父亲的抽打留在我身上的痕迹一样,那五条刚刺好的经文此时应该她背上火辣辣地烧着。每一次肌rou的牵动,每一次脚掌落地带来的震颤,都会扯动那些还没结痂的针眼。汗水顺着她的脊沟流下去,浸过伤口,那是像撒盐一样的痛。但她一声不吭,只是把那件汗衫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,没穿好,任由那个狰狞的、还在渗血的图腾在身上若隐若现。

    她是红灯区的水牛。

    我们穿过两条巷子,来到了热闹的特帕西路(Thepprasit   Road)。

    此时已近黄昏,属于游客和嫖客的芭提雅开始苏醒。双条车(Songthaew)亮起了刺眼的霓虹灯,音响里轰鸣着泰式电音,像一个个移动的迪斯科舞厅,载着满车兴奋的白人面孔呼啸而过。

    “饿了。”金霞突然停下脚步,喉咙里咕哝了一句。

    她指了指路边一个烟熏火燎的小推车摊位。

    那里挂着一串串圆滚滚的、像珠链一样的rou肠,在炭火上烤得滋滋冒油,表皮紧绷,呈现出一种诱人的焦褐色。白烟腾起,带着一股极其霸道的、混合了蒜香和发酵酸味的气息,瞬间盖过了路边的排水沟味。

    伊森酸rou肠(Sai   Krok   Isan),泰国东北部穷人的恩物。用碎猪rou、猪皮、大量的糯米和蒜末混合,塞进肠衣里,在室温下发酵几天,直到rou质产生一种独特的酸味。它廉价、顶饱、重口,能那是能唤醒疲惫rou体的猛药。

    “老板,来三十铢的。多给点姜和辣椒。”金霞一屁股坐在摊位旁红色的塑料凳上,那凳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。

    老板是个光着膀子的老头,熟练地剪下一串香肠,在炭火上翻滚了几下,直到肠衣爆开,露出里面粉红色的rou馅。他把香肠切成小段,装进塑料袋,抓了一把生包菜、几根嫩绿的鸟眼辣椒(Prik   Kee   Noo)和一大把切得薄薄的生姜片,一股脑地堆在上面。

    金霞抓起竹签,插起一块冒着热油的香肠塞进嘴里。

    紧接着,她又塞进一片生姜和一根整辣椒。

    “咔嚓。”

    生姜在齿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辛辣、酸腐、焦香,几种极端的味道在口腔里厮杀。金霞闭着眼,咬肌用力鼓动着,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,滑过她背上的伤口。她像是要把那种痛觉和味觉混在一起,吞进肚子里去填补某种亏空。

    我坐在她对面,看着她像野兽进食一样吞咽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我终于问出了口。

    金霞动作没停,只是抬起眼皮扫了我一眼,眼神里带着那种刚做完法事后的疲惫和浑浊。

    “什么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要替娜娜挡这一劫?”我盯着她背上那渗血的墨痕,“阿赞说了,那针里加了料。这是要折寿的。”

    金霞嗤笑了一声,吐出一块嚼烂的姜片渣子。

    “折寿?阿蓝,你读过书,脑子怎么还转不过弯来。”她用竹签剔了剔牙缝里的rou屑,“咱们这种人,这辈子本来就是借来的。能活到四十岁都算高寿,折不折那几年,有什么区别?”

    “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。”我没让她把话题岔开,“娜娜不是你亲妹,也不是你女儿。在这金粉楼里,大家是搭伙过日子,大难临头各自飞才是常态。你替她受了这个罪,图什么?”

    金霞停下了咀嚼。

    她放下竹签,伸手从兜里摸出那包受潮的烟,点了几次才点着。烟雾在炭火的熏烤味中升起,模糊了她那张粗糙的脸。

    “图她以后养我?”金霞吐出一口烟,自嘲地笑了笑,“别傻了。等她那个洞长好了,等她变成了真正的女人,哪怕是半个女人,她就会离开这儿。她会找个瞎了眼的鬼佬,或者回乡下去嫁个老实人。到时候,我是谁?我是个又老又丑、不男不女的怪物,是她最想忘掉的那段黑历史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“因为我需要她欠我的。”

    金霞的声音伴随着咀嚼声继续:“阿蓝,你听好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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